顧氏總部,二十七層會議室。
落地窗外烏云壓城,悶雷滾滾。林夕跟在顧霆琛身后半步,指尖冰涼。今天本該是季度例會,可電梯門一開,她看見蘇婉挽著顧家二叔顧仲勛的胳膊,笑意盈盈地站在長桌盡頭。
“堂姐,好久不見?!碧K婉一襲白裙,聲音柔得像水,卻帶著刀,“聽說你最近身體抱恙,霆琛哥哥怕你辛苦,特意讓我來旁聽。”
林夕抬眼,正對上蘇婉涂著櫻色唇釉的嘴角——那弧度與三年前在林家老宅里一模一樣。那時,蘇婉也是這樣笑著,把一份股權(quán)轉(zhuǎn)讓書推到她面前:“堂姐,簽了吧,叔叔們也是為你好。”
顧霆琛拉開椅子,示意林夕坐下,自己卻沒落座。他單手插兜,目光掃過董事會眾人,聲音淡淡:“二叔,臨時加議程,不合規(guī)矩。”
顧仲勛五十出頭,鬢角斑白,手里轉(zhuǎn)著翡翠扳指,笑得和氣:“霆琛,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今天只討論一件事——你和林夕的婚姻,是否還有存續(xù)的必要?!?/p>
啪。文件夾被甩在桌面,白紙黑字《離婚協(xié)議》五個大字刺得林夕瞳孔一縮。
“理由。”顧霆琛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蘇婉搶先一步,指尖輕點協(xié)議:“堂姐婚后一年無所出,違背顧氏家訓;且林氏舊部頻頻鬧事,影響股價。霆琛哥哥,你總不能讓整個集團為你的私情陪葬?!?/p>
她每說一句,便有一名董事點頭。林夕數(shù)了數(shù),竟過半數(shù)。
顧霆琛忽然輕笑一聲,那笑冷得像冰:“二叔,股價上周剛創(chuàng)新高,鬧事一說從何而來?”
顧仲勛不慌不忙,抬手示意秘書播放投影。屏幕上跳出幾張模糊照片——林夕與陌生男人在咖啡廳“密談”,角度曖昧。
“林小姐,”顧仲勛嘆息,“顧家容不下污點。”
林夕攥緊裙角,指節(jié)泛白。照片是P的,可她不能當眾失態(tài)。
“我要求技術(shù)鑒定?!彼曇糨p,卻穩(wěn)。
蘇婉掩唇,像聽見笑話:“堂姐,董事會不是法庭。大家只看影響,不看真相?!?/p>
話音未落,顧霆琛忽然俯身,掌心覆在林夕手背上,溫度灼人。
“二叔,”他抬眸,黑眸沉如夜,“您似乎忘了一件事——顧氏最大股東,是我?!?/p>
顧仲勛臉色微變。
“其次,”顧霆琛慢條斯理地掏出另一份文件,“林夕名下林氏股份,已于上周全部轉(zhuǎn)到我私人基金。換言之——”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蘇婉驟然發(fā)白的臉,“她現(xiàn)在握有顧氏12%股權(quán),比在座任何一位都多。”
會議室瞬間嘩然。
蘇婉失聲:“不可能!林氏早被叔叔們……”
“多虧堂妹幫忙,”林夕終于開口,聲音柔軟卻帶刺,“你忙著勾搭二叔,忘了林氏還有我這個法定繼承人?!?/p>
她抽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等林夕被掃地出門,林氏就是我的嫁妝?!碧K婉的聲音清晰傳出。
顧仲勛猛地起身,椅子撞翻在地。
顧霆琛扣住林夕的肩,將她往懷里一帶,語氣寵溺:“抱歉,讓各位看笑話。我太太脾氣好,但記仇?!?/p>
雷聲轟然炸響,雨點砸在玻璃上,像無數(shù)碎銀。
蘇婉踉蹌一步,白裙沾了咖啡漬,狼狽至極。
“投票吧。”顧霆琛淡淡道,“贊成我離婚的,舉手?!?/p>
長桌寂靜。
無人敢動。
顧仲勛臉色鐵青,卻不得不擠出笑:“霆琛,一家人何必……”
“二叔,”林夕輕聲打斷,“當年您趁我父親病重,低價收購林氏股份時,可沒說過一家人?!?/p>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蘇婉臉上。
“堂妹,下次想搶男人,記得先查查他有沒有把全部身家寫進我名下?!?/p>
蘇婉嘴唇發(fā)抖,指甲陷進掌心。
顧霆琛牽起林夕的手,十指相扣,轉(zhuǎn)身往門口走。
“散會?!?/p>
門合上的瞬間,林夕聽見身后傳來文件被撕碎的聲響,以及蘇婉失控的尖叫。
電梯里,她靠在顧霆琛肩頭,聲音發(fā)顫:“股份……真的都轉(zhuǎn)給我了?”
男人低笑,吻了吻她發(fā)頂:“顧太太,你現(xiàn)在比我有錢,要不要考慮包養(yǎng)我?”
林夕眼眶發(fā)熱,卻故意板起臉:“那得看你今晚表現(xiàn)。”
電梯數(shù)字跳到“1”,門開時,暴雨已停,夕陽從云層裂縫里傾瀉而下,照得滿地金光。
顧霆琛忽然單膝蹲下,替她系好松開的鞋帶,聲音低而鄭重:“夕夕,我顧霆琛此生,不離婚?!?/p>
林夕低頭,看見他發(fā)梢沾著雨珠,像落了一夜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