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jié):腐根衛(wèi)的圍堵
朝陽的金光剛漫過青云宗山門的石階,阿木就聽見了熟悉的根須鉆地聲。他站在半山腰的迎客松下,木心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順著地脈網絡“看”到三十六個青灰色身影正從山門兩側的石壁后鉆出,他們的道袍上繡著黑色的根須圖騰,正是青云宗殘存的“腐根衛(wèi)”——這些人是掌門的死忠,早在界果爆炸前就被植入了變異根須,此刻皮膚下的根須正像沸騰的墨汁般翻滾,散發(fā)出令人作嘔的腥氣。
“抓住他!”為首的腐根衛(wèi)舉著根須纏繞的長刀,刀身滴落的黑色汁液在石階上腐蝕出細密的孔洞,“大長老有令,活取木心者,可繼承噬木功總綱!”
阿木的木心驟然收緊,他能清晰地“聽”到這些人心臟的位置沒有跳動,只有團蠕動的根須球,根須球里嵌著指甲蓋大的黑色晶石——那是噬木佩的碎片,被強行植入體內用來操控他們的邪物。
“你們的靈智早就被根須吞噬了?!卑⒛緜壬矶氵^劈來的長刀,指尖彈出三根金色根須,精準地纏住對方持刀的手腕。金色根須接觸到黑色汁液的瞬間,發(fā)出“滋滋”的灼燒聲,腐根衛(wèi)發(fā)出殺豬般的慘叫,手腕處的皮膚迅速潰爛,露出底下扭曲的黑色根須。
更多的腐根衛(wèi)涌了上來,他們的動作僵硬卻迅猛,根須組成的手臂能隨意伸縮,指尖的根須像毒針般射向阿木的要害。阿木讓金色根須在身前織成旋轉的護盾,護盾每轉動一周,就有無數(shù)道金光射出,擊中腐根衛(wèi)胸口的根須球。那些黑色晶石在金光中爆裂,腐根衛(wèi)的身體隨之癱軟,化作堆冒著黑煙的根須堆。
但就在他解決掉一半腐根衛(wèi)時,木心突然傳來刺骨的寒意。阿木猛地抬頭,看見山門匾額后面藏著個灰衣老者,老者的雙眼是兩個黑洞,里面塞滿了蠕動的白色根須,他正用根須操控著張黑色大網,網眼處布滿了倒刺,每個倒刺上都涂著墨綠色的毒液——那是用界樹主根的汁液熬制的“腐骨液”,專門克制木系靈力。
“阿木小友,別來無恙?!崩险叩穆曇粝袷莾善萑~在摩擦,黑色大網突然從匾額后罩下,帶著破風的呼嘯聲,“老夫是青云宗大長老,多謝你替老夫清理了這些廢物,現(xiàn)在,該把你的木心交出來了。”
阿木想讓根須托著自己升空,卻發(fā)現(xiàn)雙腳已經被從地下鉆出的黑色根須纏住,根須上的倒刺深深扎進他的腳踝,墨綠色的毒液順著傷口蔓延,金色根須接觸到毒液后竟開始枯萎。他這才注意到,石階縫隙里滲出的不是露水,而是淡綠色的液體,整個山門都被浸泡在腐骨液里!
黑色大網即將罩頂?shù)乃查g,阿木咬破舌尖,口金色的精血噴在木心位置。木心爆發(fā)出刺眼的光芒,金色根須突然逆流而上,順著黑色根須的倒刺鉆進地下,將腐骨液連同那些黑色根須一起凍結成冰。他借著這瞬間的空隙,側身翻滾躲開大網,但后背還是被網邊緣的倒刺劃到,立刻出現(xiàn)道冒著黑煙的傷口。
“有趣?!贝箝L老的黑洞眼睛里閃過絲紅光,操控著大網再次襲來,“你的木心比掌門那廢物的噬木佩純凈十倍,用來做老夫的‘養(yǎng)魂木’再合適不過了?!?/p>
阿木的樹眼突然在左額睜開,金色瞳孔里清晰地看到,大長老的后心位置有團拳頭大的黑色肉瘤,肉瘤上長著張嬰兒臉,正對著他露出詭異的笑容。那是……融合了嬰兒神魂的根須瘤!阿木的木心傳來劇烈的悸動,他“看”到了更恐怖的畫面:大長老在密道祭壇里,將百名剛出生的嬰兒投入根須池,用他們的純凈神魂培育這種變異根須,而為首的那個嬰兒,竟是……十年前被認為夭折的掌門獨子!
黑色大網再次罩來,這一次,網眼處的倒刺泛著紅光,顯然被注入了更強的力量。阿木的金色根須因腐骨液的侵蝕變得遲緩,眼看就要被網住時,木心突然劇烈跳動,后山方向傳來陣龍吟般的咆哮,地脈網絡里涌起股熟悉的暖流——那是桃花源方向的根須網絡在呼應他!
但大長老似乎早有準備,他從袖中掏出個青銅鈴鐺,鈴鐺搖晃的瞬間,阿木的木心像是被重錘擊中,劇痛讓他眼前發(fā)黑。黑色大網趁勢落下,將他牢牢罩住,網眼的倒刺深深扎進他的身體,墨綠色的毒液瘋狂侵蝕著他的金色根須。
“半個時辰后,你的木心就會被毒液腐蝕?!贝箝L老緩步走下石階,黑色肉瘤上的嬰兒臉對著阿木流口水,“到時候,老夫會親自挖出它,看看這顆融合了樹母與人類血脈的寶貝,到底有什么秘密?!?/p>
阿木躺在地上,感覺意識正在被毒液吞噬,金色根須的光芒越來越黯淡。但他的樹眼卻在此時捕捉到個關鍵細節(jié):大長老的黑色肉瘤上,纏著根極細的紅色絲線,絲線的另一端,通向山門后的主峰——那里是青云宗歷代掌門的閉關之地,此刻正有股比界樹主根更邪惡的氣息在蘇醒!
第二節(jié):養(yǎng)魂木的真相
黑色大網越收越緊,倒刺上的腐骨液順著傷口鉆進阿木的血脈,金色根須像被點燃的棉線般迅速枯萎。阿木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卻不斷閃過嬰兒的哭喊聲,那些被投入根須池的嬰兒虛影在他周圍盤旋,伸出小手似乎在求救。
“他們……在呼喚你?!蹦赣H的聲音突然在木心深處響起,帶著種穿透靈魂的力量,“用平衡之力,喚醒他們的靈智,那些紅色絲線,是控制他們的關鍵?!?/p>
阿木猛地集中精神,將僅剩的金色靈力凝聚在樹眼處。金色瞳孔驟然放大,他“看”到那些紅色絲線的源頭,正是大長老手中的青銅鈴鐺。鈴鐺內側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每個符文都對應著個嬰兒的生辰八字,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鈴鐺,而是用百嬰精血煉制的邪器“鎖魂鈴”!
“大長老,你可知這些嬰兒的父母是誰?”阿木的聲音因劇痛而沙啞,卻帶著股冰冷的穿透力,“那個長著嬰兒臉的肉瘤,是你親手殺死的親孫子吧?”
大長老操控鈴鐺的手猛地頓住,黑洞眼睛里閃過絲慌亂:“你……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的木心能聽到他們的怨念。”阿木笑了,笑容里帶著徹骨的寒意,“十年前,掌門獨子夭折的消息是假的,是你偷偷把他抱走,煉成了第一個‘養(yǎng)魂木’,用來試驗噬木功的最高境界——人、樹、魂三位一體,對不對?”
大長老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他將鎖魂鈴扔向空中,鈴鐺自動懸浮,發(fā)出刺耳的尖嘯。那些盤旋的嬰兒虛影突然痛苦地蜷縮起來,黑色肉瘤上的嬰兒臉張開嘴,露出尖銳的牙齒,朝著阿木的木心位置咬來。
“找死!”大長老的根須手臂暴漲,帶著黑色肉瘤直刺阿木的胸口,“既然你這么喜歡多管閑事,就給他們當養(yǎng)料吧!”
就在肉瘤即將觸碰到木心的瞬間,阿木突然咬破木心表面的皮膚,口金色的血液噴在黑色大網上。血液接觸到網眼的瞬間,竟順著倒刺逆流而上,在大網上畫出個巨大的平衡陣!金光與黑光在陣中瘋狂碰撞,黑色大網發(fā)出痛苦的呻吟,倒刺上的腐骨液迅速蒸發(fā)。
“這不可能!”大長老驚恐地后退,他親眼看到那些被金色血液沾染的紅色絲線正在燃燒,嬰兒虛影們停止了痛苦的掙扎,眼中閃過絲清明,“你的血怎么能破我的鎖魂鈴?”
“因為平衡之力,本就是邪術的克星?!卑⒛咀尳鹕氻樦胶怅嚨募y路游走,將大網徹底撐開,“現(xiàn)在,輪到你們還債了!”
嬰兒虛影們突然朝著懸浮的鎖魂鈴沖去,他們的小手穿過鈴鐺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接觸到虛影的瞬間開始剝落,露出底下嬰兒的生辰八字。每當個符文剝落,就有個腐根衛(wèi)慘叫著倒下,他們胸口的黑色晶石隨之爆裂——原來,這些腐根衛(wèi)就是那些嬰兒的父母,他們被大長老用鎖魂鈴控制,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被煉成邪物,卻無力反抗!
黑色肉瘤上的嬰兒臉發(fā)出凄厲的哭喊,它掙脫大長老的控制,朝著鎖魂鈴飛去。在接觸到鈴鐺的瞬間,肉瘤突然爆裂,化作道純凈的白光融入鈴鐺,那些剩余的符文在白光中徹底消散,鎖魂鈴“哐當”聲掉在地上,碎成了片。
“不!我的三位一體!”大長老發(fā)出絕望的咆哮,他的身體突然開始膨脹,青灰色的鱗片從皮膚下鉆出,整個人朝著鱗衛(wèi)的形態(tài)異化,“我要讓你們都陪葬!”
阿木趁機掙脫黑色大網,金色根須如游龍般纏住大長老的根須手臂。他能感覺到,大長老的根須里藏著無數(shù)修士的殘魂,其中道熟悉的氣息讓他心頭劇震——那是李師兄的殘魂!
“李師兄,醒醒!”阿木用木心之力呼喚,金色根須發(fā)出柔和的光芒,包裹著李師兄的殘魂,“還記得你說過要保護我嗎?現(xiàn)在,該我們一起清理門戶了!”
李師兄的殘魂在金光中緩緩睜開眼,他看了眼大長老異化的身體,又看了眼阿木,眼中閃過絲愧疚與決絕。殘魂突然化作道白光,鉆進大長老的根須手臂,那些被囚禁的殘魂們受到感召,紛紛掙脫束縛,在大長老體內引發(fā)劇烈的爆炸。
大長老的身體在爆炸聲中四分五裂,黑色的根須與紅色的血肉飛濺,落在石階上后迅速腐爛。但就在他徹底消亡前,阿木的樹眼捕捉到道黑影從他的肉瘤里鉆出,像條泥鰍般鉆進地下,朝著主峰方向逃竄——那是團純粹的怨念集合體,比界樹主根的邪氣更勝百倍!
“那是什么?”阿木的木心傳來強烈的危機感,地脈網絡里,股龐大的邪惡力量正在主峰下蘇醒,無數(shù)黑色根須如潮水般涌向那里,仿佛在朝拜它們的新主人。
“是‘萬魂劫’?!蹦赣H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大長老用百嬰和無數(shù)修士的殘魂培育的最終形態(tài),它吸收了大長老的力量,正在融合地脈里的黑色根須,一旦成形,整個修真界都會被它吞噬!”
阿木剛想追上去,腳下的石階突然劇烈震動。他低頭看去,只見無數(shù)黑色根須從地脈里鉆出,在山門廣場上織成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顆布滿眼睛的黑色心臟正在緩緩升起,每個眼睛里都映出張痛苦的人臉——那是所有被吞噬者的怨念凝聚體,而心臟的頂端,插著半塊斷裂的桃木劍,劍身上刻著個模糊的“林”字!
第三節(jié):桃木劍的呼應
黑色心臟每跳動一次,周圍的黑色根須就瘋狂生長一分,旋渦的范圍不斷擴大,連天空都被染成了暗紫色。阿木的木心傳來針扎般的刺痛,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金色根須正在被對方的怨念壓制,那些剛剛獲得自由的嬰兒虛影和修士殘魂,在黑色心臟的威壓下瑟瑟發(fā)抖,隨時可能再次被吞噬。
“用桃木短刃?!蹦赣H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那半塊桃木劍是你父親的佩劍,當年他就是用這把劍劈開了界樹的主根,可惜被樹母偷襲,才讓青云宗得逞。”
阿木立刻握緊掌心的桃木短刃,刃身的金色紋路在黑色心臟的映照下,突然亮起與那半塊桃木劍相同的光芒。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短刃與那半塊桃木劍的斷口完全吻合,它們本就是同一把劍!
“父親……”阿木的眼眶濕潤了,木心里涌入段新的記憶:個穿著玄色勁裝的男子,手持桃木劍在裂縫中浴血奮戰(zhàn),他的身后護著個白衣女子——正是年輕時的母親,而男子的耳根處,有顆米粒大的紅痣,與林霜的位置一模一樣!
“原來林霜的先祖,就是我的父親!”阿木終于明白,母親和林戰(zhàn)的約定并非空談,他們早已結為夫妻,只是被青云宗的陰謀拆散,“這把劍,是父母愛情的見證,也是對抗界樹的關鍵!”
黑色心臟似乎感受到了威脅,突然噴出無數(shù)道黑色光柱,光柱所過之處,金色根須瞬間枯萎。阿木讓嬰兒虛影和修士殘魂躲在自己身后,舉起桃木短刃沖向黑色心臟。刃身與那半塊桃木劍接觸的瞬間,發(fā)出龍吟般的嗡鳴,兩道金光融合在一起,化作把完整的桃木劍,劍身上刻滿了平衡陣的符文,散發(fā)著既神圣又威嚴的氣息。
“萬魂劫,你本是無辜者,卻被邪術扭曲了心智?!卑⒛九e起桃木劍,劍尖直指黑色心臟,“今天,我就用這把劍,斬斷你們的怨念,讓你們得以安息?!?/p>
黑色心臟上的眼睛同時流下血淚,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無數(shù)張人臉從心臟里鉆出,他們有的是被獻祭的修士,有的是被煉成養(yǎng)魂木的嬰兒,還有的是被噬木功吞噬的青云宗弟子,他們的怨念凝聚成道黑色巨龍,張著血盆大口咬向阿木。
阿木沒有躲閃,他將木心的力量全部注入桃木劍,劍身上的符文亮起,在他身前形成個巨大的金色旋渦。金色旋渦與黑色巨龍碰撞在一起,發(fā)出響徹云霄的轟鳴,兩種力量相互撕扯、凈化,黑色巨龍的身體在金光中不斷消散,化作點點星光,而那些人臉在星光中露出解脫的笑容,對著阿木深深鞠躬,然后徹底消散。
當最后一絲怨念被凈化時,黑色心臟化作堆灰燼,桃木劍上的金光也隨之黯淡,重新變回桃木短刃。阿木拄著短刃喘息,渾身的傷口在木心的滋養(yǎng)下緩慢愈合,山門廣場上的黑色根須開始枯萎,露出底下肥沃的土壤,幾株嫩綠的小草從土壤里鉆了出來,帶著新生的希望。
他走到鎖魂鈴的碎片旁,用金色根須將碎片包裹起來,準備帶回桃花源安葬。就在這時,木心突然傳來強烈的悸動,地脈網絡里,股熟悉的氣息正在快速靠近,那是……林霜的氣息!
阿木抬頭望向山路盡頭,只見林霜騎著匹黑馬疾馳而來,她的玄色勁裝沾滿了血跡,身后跟著幾個幸存的黑衣衛(wèi),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驚恐。
“阿木!快走!”林霜在他面前勒住韁繩,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執(zhí)法堂被枯榮會偷襲了,他們的堂主手里有塊‘木靈令’,能操控所有與界樹有關的存在,包括你!”
阿木的木心猛地一沉,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金色根須突然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樹眼的視野里,西方天際出現(xiàn)團巨大的黑霧,黑霧中隱約可見無數(shù)根須組成的觸手,正朝著青云宗的方向延伸——那是比萬魂劫更可怕的存在,而黑霧的中心,有塊黑色的令牌在閃爍,令牌上刻著個扭曲的“木”字,與他木心上的紋路完全相反!
“他們……來了。”阿木握緊桃木短刃,眼中閃過絲決絕。他知道,真正的決戰(zhàn),才剛剛開始。而林霜腰間的鎮(zhèn)邪刀,此刻正發(fā)出陣陣嗡鳴,刀鞘內側的鎮(zhèn)邪紋,與他木心上的平衡紋,在陽光下形成了奇妙的呼應,仿佛預示著某種宿命的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