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朗普一聲冷哼,讓空氣都冷了幾分。
他甚至沒再多看張景一眼,背著手踱步離開。
那背影里,滿滿都是“好自為之”的冷漠。
體育課剩下的時間,張景成了徹頭徹尾的空氣。
別說指導,馬朗普連眼角的余光都懶得投過來。
更絕的是,下課鈴一響,馬朗普便指揮班委開始調(diào)換座位。
“李強、王猛,你們幾個,都是班里的進步標兵,潛力巨大!”
馬朗普點著那幾個最近剛買了他“初階潛能激發(fā)合劑”的學生,臉上堆著虛偽的慈祥。
“都到前排來,感受班級的優(yōu)秀學習氛圍!”
話音落下,他手指猛地朝后一戳,聲音驟然冰冷。
“張景,趙小柱,劉濤……”
“你們幾個,自覺點,搬到最后那排空位去!”
“練武講究氛圍,別拖累了積極向上的同學!”
被點到名的,無一例外,全是班里經(jīng)濟最拮據(jù),臉上總掛著菜色的窮學生。
趙小柱嘴唇哆嗦,似乎想爭辯什么,卻被馬朗普一個眼刀瞪了回去,立刻蔫了,只能默默去搬桌子。
張景面無表情,心中卻是一聲嗤笑。
老馬這招夠陰,物理隔離加精神打壓,雙管齊下。
他二話不說,單手拎起自己那張破桌子就往后排走,動作干脆利落。
甚至懶得去看那些被調(diào)到前排、臉上帶著幾分忐忑與得意的“進步標兵”。
周圍的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完了,張景這下被老馬徹底盯死了!”
“體育生學籍要是沒了,他那身天價助學貸款怎么還?”
“進廠擰螺絲都得一天干滿23小時吧?”
“敢跟老馬叫板?真是有取死之道??!”
“噓!小聲點,別讓老馬聽見……”
“哐當!”
一聲巨響,張景將桌子重重砸在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壓過了所有嗡鳴。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或同情、或幸災樂禍、或純粹看戲的臉。
嘴角扯出一個冷硬的弧度。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老馬,你給我等著!”
“等老子成績上去了,有的是老師搶著保我!”
“看到時候誰笑到最后!”
“喂!小景子!”
一道清冷又夾著不耐的女聲,精準地刺破了現(xiàn)場的嘈雜,打斷了張景的自我激勵。
是溫寒月。
她不知何時已收拾好東西,站在場地邊緣。
剛練完功,黑色的短發(fā)被汗水打濕,幾縷發(fā)絲貼在光潔的額角與修長的脖頸上,渾身還蒸騰著運動后的熱氣。
她雙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里,微微歪頭看著張景。
“裝完了沒?”
“裝完趕緊走,餓死了!”
“晚上的事別忘了?!?/p>
張景一拍腦門,剛才那股冷硬瞬間破功,換上一臉急切。
“裝夠了,夠夠的了!”
“差點把正事給忘了!”
“三十年陳釀僵尸肉預制菜!”
“我的蛋白質(zhì)!我的精神食糧!我來了!”
他這話聲音不小。
前排那幾個剛被表揚的“進步標兵”,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隨即被濃烈的羨慕嫉妒所取代。
“臥槽!僵尸肉?還是三十年份的?!”
“人上人啊!”
“我上次咬牙嘗了口五十年份的邊角料,那滋味……現(xiàn)在做夢都流口水!”
“怪不得敢跟老馬硬剛,原來是抱上溫?;ù笸攘?!嘖,不會是賣鉤子換的吧?”
“切,鼠目寸光!我高一就做了絕育,省下來的蛋白質(zhì)都夠多扎兩針‘肌肉龍’了!”
“僵尸肉?肯定是酸的,我不吃!”
張景懶得理會那些酸話,快步跟上溫寒月。
兩人一前一后,頂著全場復雜的目光,徑直殺向食堂。
食堂二樓,預制菜僵尸肉窗口。
這里的環(huán)境明顯比一樓大廳雅致,空氣里飄著一股奇特的味道,那是防腐劑的冰冷和陳年油脂的厚重混雜在一起的氣味。
三個窗口并排,上方掛著電子屏,滾動著菜品價格。
溫寒月熟門熟路,帶著張景排在第三個窗口的隊伍末尾。
這里的隊伍最長,但價格也最“親民”。
“喏,就這兒。”溫寒月朝窗口努努嘴。
“三十年陳釀起步,量大管飽,副作用也‘夠勁’?!?/p>
她特意加重了“夠勁”二字,眼神里滿是戲謔。
張景盯著窗口上方的菜單:
【紅燒僵尸肉塊(三十年陳釀)】:288信用點
【清蒸僵尸肉排(四十年窖藏)】:388信用點
【爆炒僵尸雜碎(五十年特惠)】:188信用點
【三十年陳釀預制菜套餐(一葷兩素)】:588信用點
“就這個套餐!”
張景毫不猶豫,點了最貴的588套餐,舔了舔嘴唇,眼神放光。
溫寒月挑了挑眉,有些疑惑:“第三窗口的?小景子,我可提醒你,年份越高,精神毒素殘留越猛,穩(wěn)定精神的效果越差,吃多了容易腦子瓦特?!?/p>
“真不試試第二窗口的?十年份的,套餐才388。”
“不!”
“要的就是年份高!要的就是夠勁!”
“別跟我提什么毒素,那都是精華!”
“小月月啊,這里面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讓哥來!”
張景當然不在乎什么毒素,藥力在就行。
更何況,毒素、副作用于他而言……
就好比吃面不配蒜,味道少一半!
溫寒-月翻了個白眼,不再勸他,只當他是窮怕了,一分錢都不敢多花。
她自己則要去了一份第二窗口的十年份套餐。
很快,兩人的餐盤到手。
溫寒月那份,是一小塊顏色相對正常的肉排,配著顏色鮮艷的蔬菜。
張景那份,則畫風突變:一大塊顏色深褐、紋理粗糙、甚至裹著一層薄霜的肉塊,旁邊堆著同樣顏色暗淡、蔫了吧唧的蔬菜。
但分量,確實多了不止一倍。
兩人找了個角落坐下。
張景迫不及待地叉起那塊深褐色僵尸肉,狠狠咬下一大口!
“嘎嘣——咔嚓——”
一股混雜著陳年冰箱霜味、微弱腐敗氣息和厚重油脂感的“肉香”,瞬間在口腔里炸開!
口感堅韌粗糙,像在咀嚼浸透了油脂的硬皮革。
可對于常年靠蟑螂和合成營養(yǎng)膏度日的張景來說,這已是無上珍饈!
更關鍵的是,那其中殘存的海量精神毒素,瘋狂涌入他的體內(nèi)。
【祖安狂人】詞條瞬間高速運轉(zhuǎn)!
嗡!
那股狂暴、混亂、充滿負面能量的精神毒素,被無形的熔爐捕獲、撕碎、提純!
冰冷腥澀的感覺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涼精純、帶著勃勃生機的能量洪流,猛地注入他的精神核心!
【精神強度:2.12 → 2.17】(↑0.05?。?/p>
【肉身強度:3.09 → 3.10】(↑0.01?。?/p>
【血氣濃度:3.01 → 3.02】(↑0.01?。?/p>
“嘶——哈!”
張景舒服得長出一口氣,眼睛都瞇了起來。
腮幫子用力鼓動,仿佛在品味世間最頂級的美味。
“爽!就是這個味兒!夠勁道、夠補!”
“幾十年的僵尸肉都這么美味,真不敢想新鮮肉有多夸張!”
溫寒月看著他一臉陶醉地嚼著那玩意兒,嘴角微微抽搐。
“……行吧,你高興就好,你這口味,跟你的XP一樣變態(tài)?!?/p>
張景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含糊不清地問:“對了,你剛說的晚上那事兒……”
“作為好兄弟,我勉為其難幫你也不是不行?!?/p>
溫寒月慢條斯理地切著自己那塊十年份的肉排,動作優(yōu)雅,與張景的狂野吃相形成鮮明對比。
她咽下一小塊肉,才抬眼看他,眼神玩味。
“當然是搞錢的事?!?/p>
“你以為老娘真養(yǎng)得起你這飯桶?”
她掏出那個屏幕同樣有些磨損的通訊器,手指劃拉幾下,點開一個聊天群。
【九龍日結(jié)皇帝群(體育牲優(yōu)先)】
一個二維碼彈了出來。
“喏,掃這個?!?/p>
“‘三和大神’那是文化生的叫法,咱們體育生,得叫‘日結(jié)皇帝’!”
溫寒月把通訊器屏幕懟到張景面前。
“里面全是當日結(jié)算的零工,搬箱子、扛大包、臨時保安、試藥、當陪練沙包、做生物空氣凈化器……”
“只要肯賣力氣,當天干完當天拿錢?!?/p>
“以你業(yè)余武者中期的身板,碾壓普通文化生綽綽有余,搶點力氣活不難?!?/p>
張景的眼睛瞬間亮了,像餓狼看見了肉!
他飛快咽下嘴里的僵尸肉,顧不上擦嘴,立刻掏出自己那屏幕碎裂的通訊器,手速快得出現(xiàn)殘影。
“義母!您真是我親媽!”
張景聲音激動得發(fā)顫,手指哆嗦著去掃二維碼。
“比起虛無縹緲的大專,這才是救命稻草?。 ?/p>
“快拉我進群,借一部說話!”
溫寒月嫌棄地往后躲了躲:“滾蛋!誰是你義母!”
“還有,少打點瓦!”
“整天在出租屋里喊‘A點A點’、‘RUSH B’、‘媽!對面大狙!’,有個屁用!能當飯吃還是能還貸?”
“有那時間不如多搶兩個日結(jié)!”
張景老臉一紅,嘴上卻不服:“污蔑!純屬污蔑!我是GO批!”
“我玩的是《反恐:全球攻勢》!不是瓦!”
“少廢話!你到底進不進?”
溫寒月作勢要收回通訊器。
“進進進!必須進!快通過我!”
“我的好月月!我的大恩人!”
張景哪還敢跟自己的好哥們還嘴,一秒認慫,連連點頭。
他的手指瘋狂點擊著申請入群的按鈕,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仿佛那跳動的群聊圖標,就是他通往還貸自由的金光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