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如燒紅的鐵釬貫穿太陽穴,李維猛地抽氣,嗆了滿嘴混著鐵銹和塵土——等等,
還有一絲…炸雞味?最后殘存的記憶是屏幕刺眼的藍光,指尖觸電那一下尖銳的麻,
還有爆開的火花和焦糊味,以及…打翻的半盒吮指原味雞。此刻,
所有這些都被一種更離譜的感知粗暴覆蓋。冰冷、堅硬的觸感從身下和背后傳來,
硌得他生疼。視野搖晃著聚焦,映入眼簾的不是他那堆滿線路板和空可樂罐的電腦桌,
而是一片被踐踏得泥濘不堪的曠野,深褐色的土地裸露著傷痕,
幾根孤零零的草莖在風中頑強地搖曳。鉛灰色的云低低壓著,
空氣里彌漫著濕土、冷鐵、發(fā)酸的皮革,還有一絲…若有若無、但絕對錯不了的炸雞香氣?!
他低頭,看見一套沉甸甸、做工粗糙得仿佛實習生趕工出來的金屬胸甲套在自己身上,
邊緣磨損,沾滿泥點,胸口還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鷹徽,看起來像只沒睡醒的貓頭鷹。
手里握著一柄長劍,劍柄纏著的皮革油膩臟污,觸感陌生冰涼,
劍刃上甚至還有幾個小小的、像是被什么東西啃過的缺口。Cosplay?
劇組盒飯質(zhì)量這么頂?shù)膯??連空氣都入味了?沒等他想明白,
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數(shù)據(jù)洪流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里炸開——不是圖像,不是記憶,
是最原始、最底層的代碼!無數(shù)行他熬夜調(diào)試了無數(shù)遍的字符瘋狂奔涌,
像是被一萬只尖叫雞追趕著,撕扯著他的意識。
的“無限火力模式-炸雞味增益BUFF”的注釋代碼……整個《英雄聯(lián)盟》的底層數(shù)據(jù)庫,
連帶著他的私人吐槽,被硬生生塞進了他的顱骨!
“呃啊……內(nèi)存溢出了喂……”他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捂住幾乎要因為信息過載而噴出彩虹的頭,單膝跪倒在地,劍尖插進泥里支撐身體。這姿勢,
還挺標準,就是膝蓋疼?!拔梗⌒聛淼?!發(fā)什么呆!想當逃兵嗎?!
”旁邊一個粗啞的嗓門吼道,帶著濃重得像是含著土豆的口音,“站起來!握緊你的劍!
諾克薩斯的雜種就要沖過來了!他們連我們的下午茶餅干都搶!”李維茫然抬頭,
一個滿臉橫肉、胡子拉碴仿佛剛從《維京傳奇》片場跑出來的壯漢士兵,正惡狠狠地瞪著他,
同樣穿著德瑪西亞制式的鎧甲,只是肩甲明顯一高一低,手里拿著一面蒙皮木盾,
盾牌中心畫著一個有點褪色的、表情懵逼的鳥頭。周圍是更多和他裝扮類似的士兵,
眼神里混雜著恐懼、麻木和一絲“食堂今天到底有沒有雞腿”的深切憂慮。
他們組成了一道略顯凌亂的人墻,金屬和皮革摩擦發(fā)出像是生銹彈簧床的呻吟聲。諾克薩斯?
德瑪西亞?下午茶餅干?這三個詞放在一起的沖擊力,讓他胃里的虛擬炸雞開始翻騰。
他眼前的景象似乎疊加了一層半透明的、不斷閃爍還帶雪花紋的HUD界面,雖然模糊,
但那些標識……友軍的綠色光點,
前方遠處密密麻麻、如同沸騰番茄鍋般的紅色光點……寒意瞬間竄上天靈蓋,
但被炸雞味中和了一半。這不是cosplay,不是噩夢。是甲方都沒提過的離譜需求。
他穿越了。穿進了《英雄聯(lián)盟》的世界??此@身行頭,
還是個最底層、死亡率最高、可能連食堂雞腿都搶不到的……小兵。“為了德瑪西亞?。?!
”一聲雄渾磅礴、足以震掉房梁灰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瞬間壓過所有嘈雜,
連空氣中的炸雞味都似乎凝滯了一秒。李維渾身一顫,手里的破劍差點掉下去砸到腳趾。
他循聲望去。隊伍最前方,一個高大魁梧如同移動鎧甲展示架的身影巍然屹立。
閃耀的銀藍色鎧甲(左肩甲似乎有點松),厚重的肩甲(右邊那個明顯更亮),
獵獵作響的披風(邊角沾了點泥)。陽光偶然穿透云層,
思考杠桿原理才能舉起的闊劍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以及一小塊沒擦干凈的食物油漬)。
蓋倫·冕衛(wèi)!德瑪西亞之力!活的!會動的!只見蓋倫將那柄巨劍高高舉向天空,
劍尖直指前方那一片黑壓壓、如同趕著超市大減價般涌來的諾克薩斯軍團,
他的聲音帶著鋼鐵般的意志和不容置疑的力量,再次震撼戰(zhàn)場:“德瑪西亞,隨我沖鋒?。?/p>
奪回我們的餅干和果醬?。 薄皼_鋒?。 薄盀榱斯u!!”周圍的士兵眼睛瞬間赤紅,
像是被打了雞血(或者聞到了雞腿),恐懼被對甜品的渴望覆蓋。他們嘶吼著,
瘋狂敲打著盾牌和武器,發(fā)出鍋碗瓢盆打架的動靜。
整個德瑪西亞陣線仿佛一張被拉面師傅扯到極限的面團,下一秒就要糊到諾克薩斯人臉上。
李維被這夾雜著碳水化合物的狂熱裹挾著,腎上腺素飆升,幾乎要下意識地跟著舉起劍,
喉嚨里擠出“我的雞腿——”的吼叫,向前邁步。
但就在此刻——他腦海里那龐雜奔騰的代碼流中,屬于“蓋倫”的那一部分,
幾個極其微小卻致命的錯誤參數(shù),如同屏幕上彈出來的、怎么都關不掉的流氓軟件廣告,
猛地彈了出來,瘋狂刷屏!
:技能“致命打擊”沉默效果持續(xù)時間——當目標為特定護甲類型(如:芝士焗飯盔甲)時,
實際持續(xù)時間可能溢出,
動“堅韌”生命回復——在連續(xù)承受多次低于閾值的傷害(如:被食堂大媽用湯勺敲擊)后,
回復計算可能發(fā)生整數(shù)溢出,短暫導致生命值變成負數(shù),
在施放瞬間同時處于“無法被選定”(如:躲在草叢里吃烤串)與“重傷”(吃撐了)狀態(tài),
正義之劍有可能判定失敗,巨額傷害反噬施放者自身,
可能導致暫時性禿頂……】那是他昨晚熬夜時一邊啃雞翅一邊寫的臨時調(diào)試代碼!
是忘了刪掉的、足以讓英雄社死戰(zhàn)場的惡搞BUG!眼看蓋倫已經(jīng)放下巨劍,身體微微前傾,
全身肌肉繃緊如同即將發(fā)射的彈簧玩具,
那足以發(fā)起毀滅性沖擊的力量即將爆發(fā)——而一旦發(fā)動,
那潛藏的代碼錯誤很可能會……會死!社死!不止是他這個微不足道的小兵,
周圍這些嗷嗷叫著要搶果醬的兄弟,甚至蓋倫本人的一世英名和一頭秀發(fā),
都可能因為那不可預料的技能反噬而毀于一旦!
恐懼)和一種程序員面對線上重大事故時本能般的“這鍋我背定了”的焦慮瞬間壓倒了一切。
身體先于思考做出了反應。他猛地向前踉蹌一步,
擠開了旁邊那個正掏出一塊疑似餅干的東西準備沖鋒前啃兩口的胡子壯漢,
用盡了胸腔里所有的空氣,
在那山崩海嘯般的喊殺聲和“果醬”的吶喊即將徹底爆發(fā)、蓋倫腳步將動未動的致命前一刻,
扯著嗓子,發(fā)出了他自己都覺得尖利扭曲、像是被踩了脖子的尖叫雞般的破音:“等等!??!
蓋倫!停下!你的代碼沒提交!有BUG——?。d的?。。 甭曇舨凰愫榱?,
甚至被周圍“果醬!果醬!”的呼喊吞沒了不少,
但那尖銳的、不合時宜的、內(nèi)容過于硬核的調(diào)子,卻像一把冰冷的改錐,
精準無比地捅進了戰(zhàn)場狂熱的CPU風扇里,讓它發(fā)出了刺耳的摩擦聲并驟然停轉。
奇跡般的,它生效了。正要揮劍前指、帶頭沖鋒的蓋倫動作猛地一僵,
那龐大身軀蘊含的沖鋒勢能硬生生止住,腳下甚至碾碎了一塊看起來像曲奇的東西。
他霍然轉頭,覆蓋頭盔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那雙透過面甲投射出的目光,
充滿了“你哪個部門的?”“知不知道KPI完不成了?”以及“禿什么禿?!
”的震驚與怒意,如同兩束探照燈,瞬間鎖定了聲音的來源——李維,
這個穿著劣質(zhì)鎧甲、舉著手、像是在提問老師的家伙。以蓋倫為中心,
一種詭異的、連風聲都變得尷尬的寂靜如同 spilled milk 般迅速蔓延開來。
剛剛還震耳欲聾、恨不得把天喊出個窟窿的吶喊和戰(zhàn)吼戛然而止。
前排已經(jīng)沖出去幾步的士兵愕然停下腳步,慣性讓他們差點表演平地摔,茫然地回頭張望,
手里的劍差點戳到隊友屁股。后排擠擠攘攘想要向前的人們也僵在原地,
臉上的狂熱凝固成“我果醬呢?”的呆滯。整個德瑪西亞的沖鋒陣列,
那臺剛剛還轟鳴的戰(zhàn)爭機器,仿佛被拔了電源線,徹底啞火。
連遠處原本咆哮著、邁著整齊步伐如同廣場舞方陣般推進的諾克薩斯軍團,
也明顯察覺到了這極不尋常的、仿佛領舞突然忘了動作的突變。前排士兵的速度減緩,
互相交換著“他們德瑪西亞又整什么幺蛾子?”“是不是果醬口味不對?”的疑惑眼神,
軍官呵斥的聲音變得遲疑而困惑。
無數(shù)道“吃瓜”“看戲”“啥情況”的目光越過這片突然陷入死寂的緩沖地帶,投了過來。
他們猩紅的戰(zhàn)旗在風中尷尬地卷動。風卷過曠野,吹動德瑪西亞的藍旗和諾克薩斯的紅旗,
發(fā)出獵獵的、幾乎是此刻唯一的聲響。它刮起地面輕微的塵土和一塊疑似餅干屑的東西。
成千上萬的人,廝殺的兩軍,在這一刻,陷入一種近乎凝滯的、充滿了問號和省略號的死寂。
所有的目光,友軍的,敵人的,好奇的,憤怒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等著吃午飯的……如同無數(shù)個聚光燈,沉重地、聚焦地,
劍、徒勞舉著手、臉色慘白、冷汗涔涔、仿佛剛在代碼評審會上被罵哭的德瑪西亞小兵身上。
李維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蹦迪的聲音,咚咚咚,
如同失控的架子鼓,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冷汗瞬間濕透了粗糙的內(nèi)襯,
沿著額角和脊背不斷滑落,滴進眼里,一片澀痛模糊。他站在那里,
暴露在戰(zhàn)場詭異的寂靜和無數(shù)道“你最好真有事”的注視下,
大腦因為恐懼和代碼過載一片空白,只剩下冰冷的后怕和一個瘋狂盤旋的念頭——完了。
年終獎沒了。不,是人生這把游戲,可能要直接刪檔了。時間仿佛被凍結的糖漿,
粘稠而緩慢。李維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咽口水時喉嚨發(fā)出的“咕咚”聲,
在這片死寂中響得如同擂鼓。蓋倫的目光如同實質(zhì)的探照燈,在他身上來回掃射,
那眼神里的意味復雜得能寫一篇萬字論文——從“這傻子哪兒來的?
”到“他剛是不是說了‘禿’?”再到“軍需處是不是又采購劣質(zhì)鎧甲了怎么把人穿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