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姐姐嫁進將軍府,本以為三個月后就能全身而退??尚禄楫斖?,他掀開紅蓋頭,黑眸如寒夜般幽深,“等你很久了?!蹦峭盹L雪交加,我被困在他懷中,逃無可逃。直到兩個月后,我的手無意觸到自己隆起的小腹,慌得幾乎咬破唇。可他卻在朝堂上護著我,對所有人的嘲笑置若罔聞。只是,我清楚,他的溫柔背后藏著無法觸碰的秘密……
紅燭搖曳,映著滿室喜慶的紅色。
我坐在鋪著鴛鴦戲水錦被的婚床上,指尖冰涼。鳳冠霞帔壓得我?guī)缀醮贿^氣,可比起心頭的重負,這又算得了什么。
三個月前,圣上賜婚,將相府嫡女指婚給鎮(zhèn)國大將軍蕭煜。我那金枝玉葉的姐姐林婉清哭得梨花帶雨,誓死不嫁那個傳聞中殺人不眨眼、還有隱疾的將軍。
于是,我這個見不得光的庶女,便被推了出來。
“雪兒,你就替姐姐嫁了吧,橫豎那蕭煜活不過今年冬天,等他死了,爹娘自然會接你回來,再給你找個好人家?!钡漳讣傩市实乩业氖?,眼底卻全是算計。
父親站在一旁沉默不語,默認了這場替嫁的戲碼。
我本名林雪,是當朝宰相的庶出女兒。生母早逝,在府中地位卑微如塵。替嫁,是我唯一能“報答”相府養(yǎng)育之恩的方式。
門外腳步聲漸近,我的心猛地揪緊。
門被推開,帶著一身酒氣和寒氣的男人走了進來。透過蓋頭下方的縫隙,我看見一雙玄色金線云紋靴停在我面前。
蓋頭被猛地掀開,我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蕭煜比傳聞中還要俊美,棱角分明的臉上,劍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薄唇緊抿。若不是那雙過于冰冷的眼睛,他本該是個令京城無數(shù)閨秀傾心的男子。
“等你很久了。”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醉意,卻又異常清晰。
我心頭一顫,不知他這話是何意。
他伸手抬起我的下巴,指尖冰涼,“相府千金,果然名不虛傳?!?/p>
我強裝鎮(zhèn)定,“將軍謬贊。”
他忽然冷笑一聲,俯身逼近,溫熱的氣息噴在我耳畔,“既然嫁進來了,就安分守己。在我這里,玩什么花樣都是死路一條?!?/p>
我咬緊下唇,不敢應答。
那晚風雪交加,紅燭燃盡,我被困在他懷中,逃無可逃。他的動作毫不溫柔,仿佛在懲罰什么仇人。我疼得眼淚直流,他卻視若無睹。
天快亮時,他才起身離去,留我一人蜷縮在凌亂的婚床上,渾身酸痛。
這就是我的新婚之夜。
接下來的日子,蕭煜對我冷淡疏離。他軍務繁忙,很少回府,即便回來,也多半宿在書房。府中下人表面上恭敬,背地里卻議論紛紛,說將軍不喜新夫人,這婚事怕是長不了。
我樂得清靜,默默計算著日子,只盼三個月快點過去,屆時蕭煜或許真如傳聞中所說活不過冬天,而我就能離開這座牢籠。
直到兩個月后的一個清晨。
我在鏡前梳妝,手無意間觸到小腹,忽然愣住。
輕輕按壓,那里似乎...微微隆起。
心跳驟然加速,我慌得幾乎咬破嘴唇。月事已推遲半月有余,最近總是食欲不振,還時常惡心...
不可能,絕不可能!
那夜之后,我偷偷喝過避子湯,怎會...
“夫人,將軍請您去前廳用早膳?!毖诀叩穆曇粼陂T外響起。
我慌忙整理衣裙,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
餐桌上,蕭煜一如既往的沉默。他穿著墨色常服,更襯得面容冷峻。我小心翼翼在他對面坐下,食不知味地撥弄著碗中的粥。
“不舒服?”他突然開口。
我手一抖,勺子碰在碗沿發(fā)出清脆聲響,“沒,沒有。”
他抬眼看我,目光銳利如刀,“臉色這么差,叫大夫來看看。”
“不必了!”我急忙拒絕,見他眉頭微蹙,又放緩語氣,“只是沒睡好,休息一下就好。”
他不再說話,但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始終落在我身上,如芒在背。
幾日后,宮中設宴。
我本不想去,但蕭煜堅持要我陪同。馬車內,我們各坐一邊,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宴會上,那些貴婦千金們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竊竊私語聲不絕于耳:
“瞧,那就是替嫁進來的相府庶女...”
“聽說將軍從不碰她,也不知怎么有臉出來見人?!?/p>
“說不定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是將軍的呢...”
我攥緊衣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忽然,一只溫暖的大手覆上我的手,輕輕掰開我緊握的拳頭。
蕭煜不知何時站到了我身邊,目光冷冽地掃過那些嚼舌根的人。
“本將軍的家事,何時輪到旁人置喙?”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頓時滿場寂靜。
他轉而看向我,語氣意外地柔和:“夫人有孕在身,不宜久站,坐下吧?!?/p>
我震驚地望向他。他怎么會知道?又為何要替我解圍?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他扶我坐下,動作甚至稱得上溫柔。但當我抬頭看他時,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溫度,只有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那一刻我明白,他的溫柔不過是場表演。
而這表演背后,藏著無法觸碰的秘密。
宴席結束后,回府的馬車上,我們依舊沉默。直到下車時,他忽然拉住我的手腕。
“既然有了,就好好生下來?!彼穆曇袈牪怀鱿才?,“別動什么歪心思?!?/p>
我怔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夜深人靜,我撫摸著微隆的小腹,思緒萬千。這個意外到來的孩子,將我的計劃全盤打亂。而蕭煜的態(tài)度更讓我困惑——他明明厭惡我,為何又要維護我?
幾日后,我無意中聽到兩個丫鬟的對話:
“聽說將軍書房里一直掛著一幅女子畫像,與夫人有七八分相似呢...”
“怪不得會同意娶相府千金,原來是找個替身啊...”
我的心猛地一沉。
原來如此。所有的異常都有了解釋——那晚他的“等你很久了”,婚后的忽冷忽熱,以及在眾人面前的維護...
我只是一個替身,一個因為他心中所愛而存在的影子。
而如今我懷了他的孩子,更不可能輕易離開。
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我忽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這個將軍府,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怕得多。
而我和我腹中的孩子,又將會面臨怎樣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