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四海八方而來的修真者聚集在了五蘊靈山,逐一在山門口登記下名姓,
以及想要拜入的長老門下,便由五蘊靈山弟子統(tǒng)一安排這幾日的食宿。“少俠,
請問大名。”“……葉湛?!比~湛生澀地念出自己的名字。
長思一筆一筆在名冊上記好后,又問:“想要拜入哪位長老名下?”“離傾仙君。
”聞言,長思的手抖了抖,心說又是一位勇氣可嘉的壯士,不由抬頭看了眼葉湛。
眼前人長相端正俊俏,看起來年紀尚小,莫約十四五歲,
于是破例提醒了一回:“葉少俠,你若是想要進我五蘊靈山,建議你換一位長老拜師。
”葉湛面無表情:“為何?”長思不好說得太直接,
指向桌上擺著的幾份壘積成山的名錄,說道:“這些分別是想拜入驚戈長老,青狼長老,
沉縝長老的修士。”然后他又點了點旁邊只放了兩三份名錄那一片,
意味深長道:“而這里是離傾長老的?!遍L思點到而止,見葉湛輕輕蹙眉,
想對方應(yīng)該能明白自己的弦外音,于是不再多言。他善解人意給了葉湛充足的思考時間,
才又問道:“葉少俠,可曾選好心儀的長老。”“選好了?!薄澳奈??
葉湛:“離傾仙君?!遍L思深吸了口氣,他已經(jīng)盡力了,這個葉湛還是一意孤行,
以后發(fā)生什么事,都是命罷了。長思在葉湛的名錄上,寫上了離傾的名字,
便讓人領(lǐng)葉湛去了住處。屋里皆是陌生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相互攀談,
葉湛沒什么興致同他們結(jié)交,躺在最角落的床鋪上閉眼假寐。
腦中卻想著該如何應(yīng)對明日的遴選,想來想去都沒想出答案,
便漸漸在嘈雜人聲里睡著了。他做了個離奇的夢,夢里他手持帶血的長劍,
踏過尸山火海,然后舉劍朝著離傾仙君刺去……葉湛喘著粗氣醒來,已汗?jié)裰匾隆?/p>
他怎么會做這樣的夢!彼時,天已經(jīng)黑了,屋內(nèi)一個人也沒有。葉湛翻坐起身,
從包裹里掏出了那本折損的木劍,越想越覺得自己可笑,就這么一把木劍,
怎么可能殺得了離傾仙君。他真的是魔怔了。想至此,葉湛眼底又閃過一縷陰霾。
五蘊靈山修行劍道,以劍為尊,劍便是生命,容不得半點輕視,離傾仙君那般的人物,
更是達到了人劍合一的地步,他這把殘缺的木劍在試武那日,又怎能拿得出手。
“一把斷劍有什么好看的。”葉湛一驚,沉聲道:“誰,出來!”片刻,
一個人影從門口陰影處走了進來。屋里未曾點燈,銀色月光朦朧地落在來人臉上,
愈發(fā)顯得她出塵脫俗?!啊x傾仙君?”葉湛不確定道。離傾輕哼了聲,
算是應(yīng)了,“怎么不點燈,我五蘊靈山還差了這點燭油錢么?”然后一揮手,
頓時燭火倏然點燃,照得屋內(nèi)亮如白晝,就連離傾明眸里映出的他的影子,也看得清清楚楚。
葉湛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忙站了起來,手足無措道:“仙君,
你……你什么時候來的?”離傾其實已經(jīng)來了許久,那時還有其他人在,她便隱了身形,
沒有現(xiàn)身。但她也未多言,草草環(huán)視一周,目光便落在葉湛手握的劍上。
“斷劍為什么還留著?”葉湛沉默片刻,還是不愿騙離傾:“……因為這把木劍,
曾是故友寄居之所?!彪x傾點頭:“是那位叫阿雪的姑娘?!比~湛大駭,
不知離傾怎么知曉的,只聽離傾又說:“我看過你的記憶,
能感知到你劍上現(xiàn)在還殘留著那位阿雪姑娘的一縷魂魄之氣?!蹦呐峦蹈Q了旁人的記憶,
離傾也說得坦坦蕩蕩。葉湛怔然。他以為阿雪已經(jīng)走了,沒想到還有殘魂留在劍上。
不由握緊了劍,指腹輕輕拂過粗糙的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