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傅沉淵在秘密基地待了許久。
直到后半夜下起了大雨,他才帶著一身濕透了的衣服回了家。
打開房門,卻發(fā)現(xiàn)本該睡著了的趙戚月正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等著他,而她身上,穿著葉別枝從前的睡衣。
“好看嗎?”趙戚月的手從自己的耳邊一路摸到腰間,給傅沉淵展示著自己的衣服。
看著這樣的趙戚月,傅沉淵忽然想到從前,他每次因為應酬深夜才到家時,葉別枝也總是坐在那里等著他。
但是和趙戚月不同的是,葉別枝會笨拙的為他熬上一碗醒酒湯,有時是一盆暖烘烘的泡腳水,有時是一個足夠驅(qū)散他渾身疲憊的小故事。
若是哪日他喝多了吐在身上,或者被雨淋濕了,葉別枝便要一邊罵罵咧咧地訓著他不懂得照顧自己,一邊幫他脫衣服。
可現(xiàn)在,趙戚月仿佛看不到他濕透了的模樣般,眼中只有對自己的欲望。
傅沉淵喉間緊了緊,他緩緩走近,一把拉過趙戚月的胳膊,本就進了雨水的雙眸此刻顯得更加猩紅:“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許進她的房間。”
“還有,誰允許你穿她的衣服了?”
趙戚月被傅沉淵眼底的戾氣嚇了一跳,她有些發(fā)怵地想將自己的手抽回來,可傅沉淵的力氣實在是太大。
大到趙戚月有一瞬間以為,傅沉淵要因為一件衣服,殺了她。
“阿淵,你這是做什么?”
“我只是見你這幾天心不在焉的,以為你是想葉別枝了,這才穿著她的衣服給你看,你不覺得我們的身材很像嗎?”伴隨著趙戚月的話,傅沉淵忽然一愣。
手中的力度也松開了不少。
趙戚月則趁機一把抽出自己的手腕,輕輕地揉著,雖然她從一開始接近傅沉淵走的便是驕縱火辣的人設,可此刻面對這樣的傅沉淵,她卻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傅沉淵立在原地,還在打量著趙戚月。
她說的沒錯,她和葉別枝的身材的確很像。
準確來說,是和從前的葉別枝很像。
這件睡衣是二人戀愛三周年時,他找人為葉別枝量身定做的,只為讓她睡覺時舒服一點。
葉別枝更是穿著這件睡衣,與他度過了無數(shù)個浪漫旖旎的夜晚,所以在她走后,傅沉淵燒了她許多東西,卻唯獨留下了這件睡衣。
仔細想來,葉別枝這次回來后,穿這件睡衣仿佛再不似從前那般合適。
而是人在衣中晃。
單薄的骨架幾乎撐不起原本合身的衣服。
原來,她居然被病魔折磨的如此消瘦,可他卻始終沒有發(fā)現(xiàn)。
想到這里,傅沉淵的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他沒有再理會趙戚月,而是朝著陽臺的方向走去,望著天邊的圓月,他長嘆了一口氣,而后摸出一根煙點燃。
明滅的火光在他指尖跳躍。
這樣月光明亮的夜晚,是葉別枝最喜歡的。
她總說:“阿淵,我聽說在圓月下許愿,總是能實現(xiàn)的。”
“我許愿,能和傅沉淵長長久久?!?/p>
傅沉淵的思緒漸漸拉遠,直到煙灰落在指頭上,他才被灼燒的回過神來,他快速擦去指頭上的煙灰,卻還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一小片紅印。
帶著一陣陣的灼燒之痛。
聽說葉別枝得的那個病,發(fā)起病來,五臟六腑都是痛的,肌膚更是像被火燒一般,疼痛難忍。
傅沉淵望著自己指頭上泛紅的一片痕跡,忽然苦笑了一聲。
枝枝,你該有多疼啊......
身后腳步聲響起,下一刻,他指尖的煙被人拿走,他側(cè)眸,只見趙戚月深深地抽了一口,煙霧四下散開,二人誰都沒有先說話,過了許久,傅沉淵率先出聲道:“天一亮,你就走吧?!?/p>
“以后也不用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