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葉別枝在船上待了將近一周后,船總算是靠了岸。
船上的人陸續(xù)下船,熟練地各司其職,江燼則將葉別枝帶在了身邊,一下船,葉別枝便后退一步與江燼拉開了距離:“現(xiàn)在下了船,我是生是死都和你沒有關(guān)系了,我可以走了吧?”
在船上這五日,是葉別枝覺得最難度過的五日。
醫(yī)生每天要來為她做三次檢查,藥更是隔兩個小時就要吃一頓,她從一開始的反抗到后來的沉默,江燼總是會用各種辦法將藥喂給她。
起初她以為江燼真的只是怕她死在船上。
可直到有一次半夜醒來,她看到了守在她床邊睡著了的江燼。
她雖然早就聽過江燼的名聲,可二人只是第一次見面,她又好歹是經(jīng)歷過一段感情的人,難免不會多想,她不愿去過多揣摩江燼的心思,卻也能從他日漸柔軟的眼神中,看出他對自己感情的變化。
可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在生命走到盡頭的時候開啟一段新的戀情。
更何況,她對江燼,半分感情都沒有。
看著葉別枝認真而緊繃著的臉,江燼沒忍住輕笑出聲,他的笑中帶著戲謔與玩味,甚至還有一絲......
寵溺。
“走吧?!苯瓲a挑眉應(yīng)下。
葉別枝頭也不回地離開。
可不過十分鐘不到的功夫,葉別枝又回到了原地,她先是不可置信地看著江燼,隨后被氣的笑了一聲:“你明知道我走不了?!?/p>
因為這艘船??康牟⒎前哆?。
而是島邊。
如今她的腳下,是一片海中央的小島。
這里來往的輪渡都是江家的,縱使她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逃離這里。
江燼抬手,在葉別枝的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答對了,這段時間你就安心治病吧,在我的島上,我也不允許有死人出現(xiàn)。”江燼說著便往前走,葉別枝則被他的人帶著跟上去。
江燼的聲音伴隨著海風傳來。
“明晚這里有個宴會,你可以參加,祛祛你身上這股......”
“要死不活的死人味兒。”
“另外我會在這里住上一周左右,你做好準備?!苯瓲a解釋完,步伐便逐漸加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而葉別枝則被帶到了一個別墅里。
她雖然不情愿,可眼下也別無他法。
只能任由江燼的人繼續(xù)為自己做著各種各樣的檢查,有時看著那些醫(yī)生唉聲嘆氣的樣子,她總是會生出幾分恍惚和不解。
她的命,她自己都不在乎了,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倒是想替她向閻王爺爭一爭。
次日晚上,兩日未見的江燼走近了別墅,還帶著一件禮服,看著淡藍色的禮服,葉別枝忽然一愣,這居然是她最喜歡的那款,就連顏色也是她最愛的。
可江燼怎么會......
不可能,一定是巧合。
“換上這件衣服,陪我去參加晚宴?!苯瓲a不由分說地將禮服扔給葉別枝。
葉別枝看都沒看一眼,立刻扭過頭去拒絕道:“不去?!?/p>
商圈大多互通,她好不容易才離開傅沉淵,這種拋頭露面的場所,她必然是不去的,可江燼卻沒有準備就這么算了,他朝著身后的人招了招手,便立馬有人遞上了面具。
江燼將面具遞給葉別枝。
“你就是這么報答救命恩人的?”
“我沒讓你救我。”
聽到這句話,江燼忽然勾了勾唇角。
一個弱不禁風的女人,就連生起氣來,都像是......
在撒嬌?
“這事由不得你,你需要呼吸一些新鮮空氣,而我,正好缺個女伴?!苯瓲a留下一個拙劣的借口后便轉(zhuǎn)身去了門口等待,葉別枝被保姆拉到臥室,強制為她換了衣服。
葉別枝即便心中百般不愿,卻也知道自己是實打?qū)嵡妨私瓲a的人情的。
還是一份和命一般沉重的人情。
到最后她還是換上面具陪著江燼去了宴會。
從前她沒少陪著傅沉淵來這種場所,因此還算游刃有余,江燼則是一進門就被圍起來了。
各種阿諛奉承的話透過人群傳到葉別枝耳中,她才知道,原來江燼比她想象中的,更有實力。
愣神之際,耳邊驟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這位小姐,不知是誰的女伴?”
葉別枝身子僵硬在原地,她回過頭,直直地對上了傅沉淵那一雙逐漸泛紅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