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進門時,原本與江燼隔著半步距離的葉別枝忽然上前,輕輕挽上了江燼的胳膊,在對方詫異的目光中,葉別枝笑了笑,輕聲道:“江先生,好人做到底吧。”
話音落下,二人一起推門走進去。
傅沉淵原本波瀾無驚的臉,在看到葉別枝的那一刻,忽然愣住,接著眼眶有些微紅。
他的嘴唇蠕動,似是想說些什么,可半晌,甚至連個稱呼都沒喊出來。
“傅總?!?/p>
江燼微微側(cè)身,隔絕了二人視線的同時,順勢將葉別枝拉了一把,讓她坐在座位上。
或許是江燼的動作過于明顯,也或許是他臉上帶著極強的侵略性,傅沉淵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那晚宴會上的人,真的是葉別枝,只是她怎么會和江燼攪合到一處去......
傅沉淵下意識地打量起葉別枝。
二人四目相對,傅沉淵原本放在桌面上的手猛地僵硬住。
是錯覺嗎?
他居然從葉別枝的臉上,看到了......
恨意?
戀愛六年,他第一次從葉別枝的眼中看到這樣的感情。
她恨他?
她居然恨他?
傅沉淵望著葉別枝的方向出神,全然沒有注意到一旁江燼遞過來的合同,直到刻意的咳聲響起,傅沉淵才回過神來,許是聯(lián)想到了葉別枝,他看向江燼的眼神也不似從前平靜。
“江總,這是我們的合同?!?/p>
傅沉淵笑著,笑意卻未達眼底。
二人互相交換了合同,卻都沒有看進心里。
江家與傅家的來往甚少,雙方心照不宣的每年只談一次合作,兩份合同,一份出自傅氏,一份出自江氏,兩家相輔相成,同時做甲乙兩方。
今日也不例外。
看完合同后,江燼忽然將準備簽字的合同往葉別枝面前推了推,順便伸手替她捋了捋碎發(fā),戲謔地問道:“枝枝覺得怎么樣?簽還是不簽?”
這一問,葉別枝和傅沉淵都是一愣。
傅沉淵打量著葉別枝,期待她會說出什么答案的同時,也想弄清楚二人究竟是什么關系,合同這么重要的事情,江燼居然會問葉別枝的意見。
葉別枝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緊。
她很想說不簽,可她也清楚,不能因為自己的私人恩怨而耽誤了江家的生意,畢竟江燼已經(jīng)幫了她很多了,于是她輕嘆了一口氣,說道:“阿燼覺得可以,就簽。”
雖然知道她這稱呼是特意說給傅沉淵聽的,江燼的心還是猛地跳動了一下,接著他嘴角揚起笑意,大手一揮在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至于傅沉淵,他則冷笑了一聲。
阿燼。
叫的真夠親熱。
他帶著情緒在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頭也不抬地說道:“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將死之人還這么寂寞?還是說,這次,又是假的?”傅沉淵直接將話挑明了說,畢竟在他看來,葉別枝離開,又特意找到江家,如今坐在他的對面卻又幫他拿下合同,無非就是又一次的把戲。
一想到自己又被騙了,傅沉淵的語氣就不太好。
臉上更是爬滿狠戾與陰鷙。
這一次,葉別枝沒有像往常那樣坦然承認或者哭著說讓他信她。
而是緩緩站起來,來到傅沉淵的面前,而后抬起手,重重地給了傅沉淵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落下,幾人都愣了一瞬,只見葉別枝胸前因為憤怒而劇烈地起伏,她雙眸含淚,帶著恨意看向傅沉淵,就因為他覺得自己又在騙人,便因為這場沒有求證過的“騙局”,殺了田甜泄憤。
“傅沉淵,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
葉別枝顫抖著聲音,留下這句話后便要轉(zhuǎn)身離開,可手腕卻被傅沉淵用力攥住。
“葉別枝,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又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傅沉淵低吼出聲,長久以來的情感堆積,在這一刻化作力量爆發(fā),他握著葉別枝的手漸漸用力,而葉別枝已經(jīng)一天沒有吃藥了。
此刻只覺得骨頭疼的快要炸裂開來。
她背對著傅沉淵,男人看不到她額頭上的汗,二人就這么對峙著。
忽然,江燼走上前,一把將葉別枝拽進了自己懷中:“傅總,對我的人這么不客氣,怕是不合適吧?”說完,他不給傅沉淵說話的機會,一把將葉別枝打橫抱起,朝著外面走去。
這座島是江家的地盤。
他知道,傅沉淵就算再沖動,也不會在這里做出什么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