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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淅淅瀝瀝往下滴。
白安安感受不到痛楚般,又湊近了些欣賞他臉上的愕然。
良久,賀霖朗抽回劍。
他回過身,兩三下劈開了木板。
底下黑黝黝一片,根本看不清楚。
只有一物,瑩瑩發(fā)著光。
是玉佩。
這玉佩成色數(shù)一數(shù)二,楊云柳發(fā)現(xiàn)肯定會奪走。
我將它藏在繡閣。
和死胎放在一起就沒有人會發(fā)現(xiàn)了。
“不可能,這胎兒是為了做邪術(shù)而使用的對不對?!”賀霖朗眼眶猩紅,扯著白安安衣領(lǐng)嘶吼,“蕭雪若呢?她藏在哪里?在哪里?!”
白安安瞳孔漸漸失神,陷入回憶。
我與她年紀(jì)相仿,一見如故。
她不明白為什么我一來就被眾人欺負(fù)。
她教我反抗,教我躲藏。
可通通沒有用。
我身上總是帶著新鮮傷口。
我也不許她偷偷來見我。
一旦被抓到,后果不堪設(shè)想。
我們互相幫襯,生活越來越趨于平淡。
可在那個風(fēng)雨交加的晚上,我死了。
她親眼看著楊云柳命砍柴燒柴的伙計一刀刀剁碎了我,丟進泥石里。
世上再也沒有蕭雪若。
次日雨停不過幾個時辰。
貞女堂多了條長階。
“她在臺階里,楊云柳挖了她的眼睛,用刺繡的針扎進了心臟。”
記憶實在太過清晰。
白安安以最輕松的話語,將場景描述出來。
“一根針怎么會死人呢?是密密麻麻的針,把人扎得像怪物?!?/p>
“雪若還剩最后一口氣的時候,被丟進特殊藥水里浸泡,血太多了,將藥水染成了刺目的血紅色,她們要雪若的尸骨不腐爛,要她永永遠遠被人踩在腳下?!?/p>
賀霖朗胸口劇烈起伏著。
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他不敢再聽。
松開手沖出了繡閣。
陡然落回地面,白安安沒站穩(wěn),趔趄著后退幾步坐在地上。
我和她同時望向賀霖朗離開的背影。
“雪若,你再等等,我馬上就可以為你報仇了?!?/p>
她捏著琉璃發(fā)簪,喃喃自語。
我落下一滴淚,覆上她深可見骨的右手傷口,“怎么這么傻,拿自己的命去賭?!?/p>
白安安是個孤兒。
入宮做了丫鬟,老實本分做事卻被主人遷怒,罰入貞女堂。
我曾經(jīng)以為自己可以平安出去,還和她拉勾,承諾帶她一起走。
“我都食言了,你怎么還管我呢。”
她自然聽不見。
草草給傷口裹上一圈布,她爬起來緊跟著離開這里。
繡閣外。
蕭歆依遠遠對上賀霖朗震怒的眼神,后背一涼。
“蕭雪若是上山尋草藥才會不知去向的?說!倘若有半句虛言,今日我定叫你命喪于此!”
佩劍橫在脖頸處,凌冽的寒光照亮了楊云柳的臉。
她驚恐的抻直脖頸,一動不敢動,“賀將軍我所言句句屬實,倒是那個賤婢包藏禍心,不知從哪里偷來了琉璃簪子,一直在撒謊!”
接踵而至的白安安冷笑著回懟。
“我有沒有撒謊,賀將軍劈開臺階一看便知。”
楊云柳當(dāng)即瞪大了眼睛。
宛如被掐住喉嚨待宰的雞鴨,半個字都吭不出來。
這件事做得隱蔽。
又有雷雨,又是在深夜。
鋪設(shè)長階更是趁所有人外出采野菜時完成的。
她萬萬沒料到,白安安竟真的知道這一切!
“霖哥哥這是怎么了?”蕭歆依唇色蒼白,無力的探頭詢問,“我正要與你說,這婢女撒謊了,那琉璃發(fā)簪是她找人偽造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