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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作從前,賀霖朗肯定會立馬關(guān)心她的病情。
可這一次他連看都沒看蕭歆依一眼。
“賀將軍,我是邊境逃來京城的難民,在我家鄉(xiāng)有種蠱蟲,吃了的人一旦撒謊就會遭受蝕心之痛,一刻鐘內(nèi)被活生生痛死?!?/p>
白安安從腰間布袋里取出瓶子。
一條通體黑紅的蟲子被輕輕捏在她的指腹間。
“不要!”
楊云柳驚慌失措的逃開。
頸口處的皮膚順勢被刀劍劃開一道口子。
她吃痛的捂住傷口,整個人抖如糠篩。
“怎么,你不是說我才是撒謊的那一個嗎?不敢吃?”
賀霖朗冷凝著俊臉,眸底浮現(xiàn)懷疑。
一旁的蕭歆依心急如焚,忌憚的目光頻頻停留在蠱蟲身上。
“霖哥哥,歆歆覺得萬萬不可以身試險,楊堂主畢竟是貞女堂的堂主,這婢女滿口謊言在前,這蟲子究竟有何作用還有待商榷。”
楊云柳從這番話中找回了一點底氣。
她挺直背脊,沖過去打向白安安的手。
但被白安安給躲了過去。
自覺丟了臉面,楊云柳氣憤道。
“與你同廂房的婢女已經(jīng)交代清楚了,發(fā)簪是你偷偷打磨偽造,這些時日我憂心于找大小姐一事,疏于管理讓你忘了規(guī)矩!你們兩個,把這謊話連篇的賤婢拖下去亂棍打死!”
我心一緊。
下意識擋在她身前。
可白安安直接穿過我,幾步逼近楊云柳,用力扇在她的左臉。
“你心虛了!怕殺害雪若的事情敗露,這才著急殺我滅口?”
楊云柳被戳中心思,氣急敗壞的失了儀態(tài),和白安安扭打在一起。
吵鬧中,賀霖朗不耐煩的皺起眉。
卻在看見楊云柳手腕的玉鐲時臉色劇變。
“蕭雪若的鐲子怎么會在你手上?”
這是他送我的生辰禮。
他當初捧著我的手,為我戴上。
溫潤如玉的笑著說再過一個生辰禮我就及笄了。
他會為我戴上新鐲子,八抬大轎迎娶我進門。
可我真正過及笄禮那天,只有白安安塞給我的冷硬白饅頭。
他留給我的,只有一次勝過一次的失望。
“不,這個鐲子不是我的!這不是我的鐲子!”
楊云柳慌張摘下來,一個不小心手滑摔在地上,碎了。
賀霖朗眼前飄過我愛惜這鐲子的模樣,太陽穴突突跳動。
白安安在繡閣的話又竄了出來。
一遍遍回響在耳邊。
好似催命符,震得耳朵嗡嗡作響。
他伸出手一把奪過白安安手里的蠱蟲,塞進楊云柳嘴里。
這一切發(fā)生的太快。
蕭歆依根本來不及阻止。
反應(yīng)過來的楊云柳尖叫一聲,拼命摳自己的喉嚨。
賀霖朗反手掐住她的脖子,眼含戾氣。
語氣中藏著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的迫不及待。
“蕭雪若究竟是生是死?”
楊云柳煞白著臉,心口傳來異樣。
好像有東西趴在心臟上啃咬,刺痛一陣陣刺激著大腦。
巨大的恐懼下,她崩潰掙扎起來,“和我沒關(guān)系!我沒有想殺她!冤有頭債有主,我只是聽吩咐辦事!是生是死她都不應(yīng)該來找我!”
蕭歆依瞳孔驟縮,指節(jié)因用力到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