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婆?”
姜禾腦子里“嗡”的一聲,徹底宕機了。
她看看眼前這張年輕得過分的俊臉,又看看那些憑空開放的玫瑰花,再聽聽這聲石破天驚的“老婆”。
信息量太大,她五十多歲的大腦CPU有點燒干了。
周圍的大媽們也炸了鍋,紛紛圍了上來,一個個跟看西洋景似的,對著顧長庚和姜禾指指點點。
“哎喲,禾姐,這小伙子叫你老婆?”
“長得這么俊,都能當你兒子了吧?這是什么新式騙局?”
“可他剛才那手變花的本事,你們可都看見了啊!那不是假的!”
“禾姐,你什么時候認識這么一號人物了?藏得夠深啊!”
議論聲、驚嘆聲、八卦聲,像潮水一樣涌來。
姜禾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活了半輩子,從沒像今天這么丟人過!
她又氣又急,壓低了聲音對顧長庚喝道:“你別胡說八道!誰是你老婆!我根本不認識你!”
顧長庚看著她又羞又惱的樣子,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些懷念。
想當年,她還是個少女時,每次被自己逗弄,也是這般模樣。
他耐心地解釋道:“阿禾,我知道時間太久,你可能不記得了。但你仔細想想,顧長庚這個名字,你真的沒有一點印象嗎?”
姜禾死死地盯著他。
顧長庚……
這個名字……
不知為何,當這三個字從他口中說出時,她心底深處,好像真的有什么東西被觸動了一下。
像是一根塵封已久的心弦,被輕輕撥動,發(fā)出了一聲微弱的回響。
但那感覺轉(zhuǎn)瞬即逝,快得讓她抓不住。
“我……”姜禾有些混亂,“我不管你叫什么,你趕緊走!再胡說八道,我可要報警了!”
說著,她真的從兜里掏出了手機,擺出一副要撥打110的架勢。
“哎,別啊禾姐!”一個平時跟姜禾關(guān)系最好的張大媽趕緊攔住她,然后一臉好奇地對顧長庚說,“小伙子,你說你叫長庚?你是禾姐的老公?”
顧長庚對著張大媽,微微頷首,神情坦然:“正是?!?/p>
“那你今年多大了?”
“若按凡間歲月算……”顧長庚沉吟了一下,給出了一個約數(shù),“大概幾億歲吧?!?/p>
“噗——!”
周圍的大媽們,包括姜禾,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幾……幾億歲?
這人不是騙子,是個瘋子??!
張大媽也被噎得不輕,干笑了兩聲:“小伙子,你真會開玩笑。那你跟我們禾姐,是怎么認識的?”
顧長庚的目光,再次落回姜禾身上,眼神變得悠遠而溫柔。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這片大地還不是如今的模樣。我與阿禾,相識于微末,相愛于紅塵。后來,我為求大道,不得不暫離。臨走前,我們有過約定……”
“行了行了!”姜禾實在聽不下去了,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還相識于微末?還求大道?編故事也編得靠譜一點好不好!
“你是不是那些拍短視頻的?”姜禾打斷他,一臉“我已經(jīng)看穿了你”的表情,“你們是不是在搞什么整蠱路人的節(jié)目?攝像頭在哪呢?趕緊出來吧!別演了!”
她一邊說,一邊四處張望,試圖找出隱藏的拍攝設(shè)備。
顧長庚有些無奈。
他發(fā)現(xiàn),跟現(xiàn)代人溝通,似乎比鎮(zhèn)壓混沌本源還要困難。
他想了想,決定換一種方式。
“阿禾,你可還記得,你最愛吃的,是桂花巷里那家李記的糖糕,每次都要多加一勺蜜糖。”
姜禾的動作一頓。
桂花巷?李記糖糕?
那是她小時候住的老城區(qū)里的一家店,早就拆遷了。別說外人,就連她女兒都不知道這事。
“你……還記得那年杏花微雨,我們在湖心亭,我為你寫的那首詞嗎?”
顧長庚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魔力。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p>
姜禾的身體,猛地一震!
這句詞……
這句詞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她記憶深處一道塵封的大門!
一些模糊的、零碎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涌入她的腦海。
也是這樣一個黃昏,也是杏花微雨。
湖心亭里,一個同樣俊朗的白衣少年,執(zhí)著她的手,在她耳邊,輕聲念出了這句詞。
那個少年……
叫什么來著?
他叫……長庚。
“你……”姜禾的嘴唇開始哆嗦,看著眼前這張臉,和記憶中那張模糊的臉,開始緩緩重合。
怎么可能?
那都是快四十年前的舊事了!
當年她下鄉(xiāng)插隊,認識了一個叫顧長庚的知青。兩人情投意合,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時光。
可后來,他卻突然不告而別,從此人間蒸發(fā)。
她以為,他或許是回城了,或許是……出意外了。
這么多年過去,她早已嫁人生女,如今連外孫都會打醬油了。那段短暫的初戀,早已被她埋在了記憶的最深處。
可今天,一個自稱“顧長庚”的人,卻以如此不可思議的方式,出現(xiàn)在了她的面前。
而且……
他的樣貌,和四十年前,幾乎沒有絲毫變化!
這……這怎么可能?!
一個巨大的、無法理解的謎團,籠罩了姜禾。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手機從無力的手中滑落,“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顧長庚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他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
可就在這時,一個洪亮如雷的聲音,從不遠處炸響!
“姜禾!你們‘舞動夕陽’隊,占著廣場最好的位置,還講不講先來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