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將廢墟的輪廓映照得如同巨獸的骸骨。
警報聲被遠遠地隔絕在警戒線外,地下密室那刺耳的警鳴聲也終于徹底平息。
混亂中,沈皓與陳曼芝早已不見蹤影,只留下一片狼藉,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硝煙味。
我扶著傅凌洲在沙發(fā)上坐下,他捂著中槍的肩膀,額頭上全是冷汗,卻還扯著嘴角想對我笑一下。
沈清漪顫抖著雙手,用急救箱里的紗布為他包扎,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雪白的繃帶上,洇出一小片濕痕。
她包扎的動作很笨拙,但異常小心。
忽然,她停下動作,抬起哭得通紅的雙眼,望著我說道:“姐姐……我們必須證明我才是真正的蘇晚星。否則,他們只會說我是你為了奪回家產,隨便從哪里找來的替身?!?/p>
我明白她的恐懼。
在那些人眼里,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能被他們利用的,才是“真相”。
我點了點頭,從貼身口袋里取出一個被低溫冷藏管包裹著的小樣本。
這就是母親日記里提到的“最終憑證”,一枚冷凍保存的臍帶血樣本,編號為“SX980315”。
當年,是秦醫(yī)生冒著巨大的風險,偷偷為我們留存下來的。
“周秘書,”我把東西交給他,“連夜送到最權威的司法鑒定中心,加急辦理?!?/p>
然后,我當著他們的面,用“蘇晚星”的賬號發(fā)布了一條引發(fā)全網(wǎng)轟動的聲明:“三日后,我將與妹妹沈清漪共同公布親子鑒定結果。若結果證明我并非蘇家血脈,我蘇晚星,自愿接受全網(wǎng)唾棄,凈身出戶?!?/p>
一石激起千層浪。
輿論徹底沸騰了,無數(shù)的質疑聲中,開始夾雜著動搖和觀望的態(tài)度。
幾乎與此同時,我腦中冰冷的系統(tǒng)提示音悄然響起:【警告:目標林婉如的業(yè)力值飆升至89,新增負面詞條:【追殺證人秦醫(yī)生】】
我的心猛地一沉。
第二天清晨,我換上一身護工的衣服,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市立醫(yī)院。
秦醫(yī)生,那位唯一的人證,昨夜因突發(fā)“急性食物中毒”被緊急送醫(yī)。
他的病房外,站著兩名身形健壯的陌生保安,目光警惕,交替掃視著走廊,就像兩尊門神。
我推著一輛藥車,借著送藥的機會靠近,耳朵敏銳地捕捉到其中一人壓低聲音的通話內容:“……林醫(yī)生那邊交代了,必須讓他‘自然死亡’,手腳干凈利落點?!?/p>
林醫(yī)生?是林婉如!
我若無其事地走開,指尖卻已將一點無色無味的熒光粉彈在了他們的鞋底。
回到護士站的監(jiān)控室,我輕易地調取到了監(jiān)控影像,放大他們制服上的標志——是一家私人安保公司,而它的最大股東,赫然是沈皓。
我立刻給周秘書發(fā)消息,讓他帶人布控。
而我自己,則趁著他們換班的間隙,閃身溜進了病房。
我輕聲呼喚著秦醫(yī)生的名字,他虛弱地睜開眼睛,認出我后,他用盡全身力氣,從枕頭下摸出一張薄薄的U盤塞給我:“孩子……這是……當年完整的接生記錄……還有……你母親,留給你的視頻……”
話還沒說完,床頭的心電監(jiān)護儀陡然發(fā)出尖銳刺耳的報警聲,屏幕上的心率線瞬間變成了一條直線。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按下床頭的緊急呼叫鈴,同時迅速將那枚承載著一切的U盤藏進袖口。
醫(yī)生和護士蜂擁而入開始搶救,我退到門邊,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兩名保安聞聲趕來,卻在看到搶救場面后,對視一眼,轉身迅速離開的背影。
我指尖發(fā)冷。
我明白了,他們要滅口的,不只是一個證人、一份證據(jù)。
他們要徹底抹去的,是我母親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后聲音。
就在這時,腦中的系統(tǒng)再次震動,彈出一條全新的提示。
【觸發(fā)隱藏線索:目標U盤已啟用“玫瑰密碼”加密——此密碼特殊,需雙生姐妹指紋同步感應,方可解鎖。】
我望著窗外陰沉如墨的天空,心里卻比這天色還要冷。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不是我一個人的戰(zhàn)斗。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剛剛存下的、屬于沈清漪的號碼。